虽然笔者曾经爱好文学,但文学已不被笔者关注好多年,这导致了笔者数年前在办公室与同事闲聊时才知道这位作家的姓名,知道他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,同事说他写的话剧早年在南京公演过,同事还去看了,同事对该剧的评价是十分震撼。为赶时髦,笔者下载了他的那本大名鼎鼎的获奖作品,这部长篇小说读起来不太好懂,笔者读了一半就撂下了,且这一撂就是好几年。
今年,曾经流亡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索尔仁尼琴去世了,在中国人撰写的纪念这位俄罗斯作家的作品和成就的文章里,他的名字和作品高频出现。笔者重新在网络上搜索,不得不承认现在的确比以前进步多了,他的作品基本上都能够找到,甚至在优酷网上还能找到八年前他获奖时的演说视频。
时间这个东西真是威力无穷,它会慢慢拂去许多人为涂在一个人身上的颜料,使这个人物越来越本色也越来越清晰。八年过去了,已经很难有人再认同这样的观点——某个华人用汉语写的作品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是对中国的羞辱。可以预言,终有一天,他的姓名和作品名一定会出现在中国孩子们的语文试卷里。
文学的理由是什么,每个作家有每个作家的答案,他在获奖时给出的答案是:文学就其根本乃是人对自身价值的确认,文学首先诞生于作者自我满足的需要,有无社会效应则是作品完成之后的事,再说,这效应如何也不取决于作者的意愿。所谓作家,无非是一个人自己在说话、在写作,他人可听可不听、可读可不读,作家既不是为民请命的英雄,也不值得作为偶像来崇拜,更不是罪人或民众的敌人,文学原本同政治无关,只是纯然个人的事情,一番观察,一种对经验的回顾,一些臆想和种种感受,某种心态的表达,兼以对思考的满足。
他的答案和《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》大相径庭,在“讲话”里,文学(文中是文艺)是为人民服务的、是有政治立场的、是有统一战线的,而他的文学观却是自我满足、自说自话、听之任之,他在作品中写道,“一个人的内心是不可以由另一个人征服的,除非这个人自己认可;不被杀又不自杀,倘若还不肯死掉,便只有逃亡。”把这些因素串联起来,就知道大陆为什么不能容他了,也就能理解为什么他会逃亡了。
他曾说他的文学是冷文学,看《一个人的圣经》的时候,笔者真切地感到作品背后真有一双冷冷的眼睛,这双眼睛旁观着人生的苦难也记录着人性的不堪。在他的作品里,人称变换频繁,他好像在写自己的感受,又好像与他自己无关,他说没有想超度谁,更没有想拯救谁,他只想拯救他自己。他之所以写,是因为他自己的需要,他的作品名叫《一个人的圣经》,事实上对于他本人来说也的确如此,可是,这本帮助他从苦恼中自拔的《一个人的圣经》真的只作用于他一个人吗?当然不是!当读者阅读这本书时,当读者通过阅读和他交流时,出自于他自说自话、自我满足的作品内容就已经在影响着读者,让读者直接而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存在和他的思考,虽然他对读者的反应抱着听之任之的态度,但是他那颗过于敏感的心还是很容易就被读者所感受,他对着稿纸倾诉自己的迷茫、逃避、疑问,记录着那时那事,注视着流淌的鲜血和精液,他没有必要告诉别人什么真理和真相,他是说给他自己听的,所以无需骗自己,他对自己负责,所以责无旁贷,因此他的作品里没有粉饰也没有矫情。他的作品不是为别人服务的,更不是用来分裂和统一立场的工具,写作只是他自我满足的过程,与第三人无涉,所以作品里他的思考自由而本色,基于此,读者阅读时就绝不会一无所获,作品中揭示的人性中阴暗、脆弱、虚伪、真诚、坚强都能让读者感叹不已。他连读者的感受都听之任之,这部成书于海外的作品当然更不会顾忌“有关方面”的感受,完全真实再现了特定历史阶段的特定之处。
评判他的作品是否够格作为当今汉语文学的领头羊,评判他在汉语文学殿堂里的位置,都需要时间,大概以后也会有这方面的论文和专著。资料显示,他生于1940年,目前为法籍华人,笔者无意深入了解他,对于笔者来说阅读他的作品也只是一个自我满足的过程。(作者:王卫东律师)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