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贺所里同事结婚,参加了饭局。一桌律师在一起吃饭当然都会谈各类案子,桌上的同事们先开始发牢骚,最后大家都发了飙。
搞劳动纠纷的律师抱怨劳动仲裁机构就像一个浆糊桶,糊到那里算哪里,因为劳动纠纷太多了,劳动仲裁机构办不过来,只能“尽力而为”,况且劳动纠纷案件事关和谐社会的建设,案子裁下来当事人觉得不和谐还可以再起诉到法院(劳动纠纷案件必须要经过劳动仲裁,不服仲裁裁决的可以起诉到法院,对于法院的一审判决不服,还可以上诉到上一级法院,俗称“一裁两审”),因此,劳动仲裁就是走过场,当事人根本不指望仲裁,都把希望寄托在法院。在《劳动合同法》实施之后,劳动纠纷案件呈爆发性增长,劳动仲裁委员会根本忙不过来,这些都证明了我国的劳动关系十分不“和谐”。劳动纠纷专业的律师并不是因为劳动关系不“和谐”骂粗话的,是因为劳动局某科长曾在饭桌上耍威风说,凭他一个科长就可以把一个加工类中型企业整垮,他科长有这个权力彻查该企业的劳动用工制度,即便不罚死它也准能查死它。
做集团诉讼的律师显然有着比做劳动纠纷的律师更多的不爽,他说集团诉讼当事人人数众多,似乎人数多就是不稳定因素,这类案件立案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,法院立案庭一看到原告或被告人数超过10个人,就会托词研究研究再决定是否立案,因为事关和谐与稳定,研究的时间越长预示着立案的希望越渺茫,司法是公民的最后一个救济程序,如果法院都不立案,老百姓就没有指望了。“那如果你是立案庭的法官,你会把这些案子收下来吗”?做离婚的律师反问。“不会,这些都是烫手的山芋,一旦收下来,法院怎么结案?都是拆迁、改制、土地这些法院做不了主的事情,我傻呀,这不是给院领导添麻烦吗”?集团诉讼律师将心比心地说,但是他接着还是发了飚——“那谁管老百姓的死活呢?老百姓还会相信法律吗?老百姓都不相信这玩意儿了,咱们都得要喝西北风了”!
“这是一块被爱情遗忘的角落,被爱情遗忘的角落啊”,做离婚的律师长叹。因为离婚的人越来越多,他的业务是在座的律师中最忙的,整天见不到人。只要他到了所里,他办公室的门基本上都是关着的,多半是鬼鬼祟祟地和男女当事人秘密研究怎么对付另一方。他每天都与怨偶们打交道,看人的眼神都不一样,在他的案子里,离与不离都是为了争取利益,利益到了法庭上比曾经的爱情要海枯石烂的多。道德的滑坡虽然给他带来了律师费,但看得出来,他还是受不了见证道德滑坡的过程,我们都诊断出他被他的工作伤的不轻,他端着酒杯环视大家冷笑:“如果有一天,有人告诉我这个桌上的谁有两个情人,我不会有丝毫的吃惊”。
周正龙是不可能逃过这顿饭局的,大伙儿要我说一说这个案子里的技术含量。我说,千万不要低估人家的技术水准,为什么会起诉周正龙两个罪名?老周老婆透露,这93发军用半自动步枪子弹来源于华南虎调查队,在华南虎调查队之前,有一批专家来到镇坪找虎,林业部门让周正龙和另外一个农民当向导,县里还派了几个警察作为保卫队员,发了一把枪,100发子弹,老虎没有找着,专家们走了,老周就把子弹带回了家。这93发子弹的事原本可搞可不搞,私藏弹药罪是一个轻罪,为什么要搞?因为必须判周正龙实刑,不能判他缓刑,不能让他这个时候出来。不管周正龙的律师是否系官方指定,律师再御用也不可能在法庭上说周正龙罪不可赦,律师不可能不要求法院从轻处罚,按常理律师会要求法院判缓刑,如果老周认罪态度又好,又没有咬出其他人,仅有这个所谓的诈骗罪,法院不判他缓刑实在是说不过去,怎么办?93发子弹的出现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,因为数罪并罚是不能判缓刑的,即使私藏弹药罪会判的很轻,即使老周认罪态度好的不得了,也只能判实刑。这样一来,对老周的处理就依法的不能再依法了,老周非得在里面住上两年半,等他出来时,大家肯定会忘记他忘记老虎忘记林业厅,因为那时侯一定会有更好玩的事情在吸引大家,毕竟在中国最不缺的就是天方夜谭,最后我也学着离婚律师对大家冷冷地说:“老周虽然炮灰了两年半,但老周炮灰的那么顺利和自然,算得上炮灰也幸福”。
很奇怪,如今好像没有几个人对现实满意,就连表面上混的很好的“精英”也是如此,不信大家可以翻阅网友们的博客,看看究竟有多少人写的兴高采烈,好像大伙儿都在发飙,这个现象挺不正常的。(作者:王卫东律师) |